这一场离婚官司，说到底，谁都是赢家，输的只是那桩曾经的婚姻……

　　谁赢了这场离婚官司

　　叙述：华哲，一名被吊销执照的律师

　　记录：雍穆贝勒

　　地点：三棵树咖啡馆

　　我的工作QQ忽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消息，说他希望能够和我谈一谈他代理过的一场离婚官司。我婉转地拒绝了，因为现在有太多劳燕分飞的夫妻实在太过平常。可是，接下来他的一句话深深地震撼了我，他说，请你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，也请给所有出轨的男人一个反省的机会。

　　于是，我便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看到了这个名叫华哲的男人。在他的叙述里，一场有钱人的离婚官司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……

　　名流夫妻先后找到我的门下

　　我是名专门受理夫妻离婚纠纷案件的律师。张瑶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刚刚接受完一个记者的采访。所以当张瑶走进我的办公室时，我用相当职业化的话问她说，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？

　　在张瑶的叙述里，痴心女子负心汉的剧目再一次上演，而这出悲剧的制造者名头如雷贯耳：周锦怀，本市最大的花卉批发集团总裁。

　　我知道若是想跟这样的人物较量，除非铁证如山，否则连较量的机会都没有。我问，你有你丈夫外遇的证据吗？我的话刚出口，张瑶从包里取出一只厚厚的信封，说这些算吗？我抽出信封里的东西，一沓照片里的一男一女亲密地依偎在一起，男的是周锦怀，女的妩媚之极。

　　我看了看然后问，那么，你想得到什么呢？张瑶看着我，咬牙切齿般地说，我希望我得到的能让他心疼。我笑了笑，说，但在这之前，这些照片需要鉴证一下真伪以及合法性，另外，我还要向你说明一下我的收费标准。

　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始料未及。就在张瑶来后的当天下午，秘书接进来一个男人的电话，低沉的声音，话却力拔千斤：你好，我是周锦怀，我想找你谈一谈……

　　周锦怀比照片上看着年轻，而且谈吐优雅，我有些难以相信这样儒雅的男人会搞外遇。周锦怀递过来一张名片说，我想找华先生帮些忙。

　　我说，很抱歉，周先生，我不能帮你的忙，因为我已接受了你妻子的委托。周锦怀微微地笑了笑说，我知道的，这也正是我要来找你的原因。我愕然，周锦怀继续，我刚刚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你的介绍。我不解地看着他，周锦怀从包里拿出一只白色信封递给我说，其实很简单，你照样给她辩护，我只是想知道她给你提供了些什么，你打算怎么做。

　　打开信封，映入眼帘的一大沓粉红让我眩目。若按我的收费标准，这已高出了数倍。

　　华哲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与悔恨之意。我问，你收下了？华哲默默地点了点头，说，是的，梦魇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……

　　我是他打算收买的最后一个

　　张瑶每隔三五天便会来一趟我的办公室，每次来，手里都是提着东西，不是汉堡就是咖啡或是其他。甚至有一次，她竟送来了一只镶有蓝宝石的领带夹，她说，蓝色是我的幸运色，所以请你一直戴着它直到打完这场官司，我希望好运气能陪着我们。

　　这个要求实在不算过分，况且我心里觉得很愧疚于张瑶，所以便点了点头然后夹到领带上。

　　楼下同是律师的宋天知道这件事后打趣道，这个张瑶，怕是被冷落久了，关心周锦怀不到，就来关心你啊。我问，你也知道周锦怀？宋天笑了，他可是名人，听说光公司形象就价值连城。

　　周末晚上九点左右，张瑶在电话里几乎是哭着说，华律师，我知道现在不太适合打扰你，可是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。我问，发生了什么事？张瑶说，我家里跳闸了，我想修却从桌子上摔了下来……

　　半小时后，到达张瑶说的地址，张瑶举着电筒来开门时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查看了一下，只是保险丝烧了，不消几分钟便重新灯火通明。我问她要不要到医院看看脚，张瑶说不用了，只是崴了一下没太大关系。于是我起身告辞，张瑶却说，能过一会再走吗？我怕万一又跳闸。刚想说这样不太方便，张瑶似是看出我的顾虑说，这是我自己的房子，我早就搬出来了。

　　看着她近乎哀求的神色，我想了想，然后说，好。

　　聊了很多，件件辛酸处处委屈。哭到泪尽，张瑶泪眼蒙胧地看着我问，华律师，我们胜算是不是不大？我看着她的眼睛，既是实话实说也是给自己找退路：因为对于照片的合法有效性，法律上存在着争论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服法院。张瑶似乎知道我的答案，她看着我良久然后答非所问道，周锦怀的势力太强大，找你之前，他已经收买了我找过的好几位律师。

　　张瑶突然而来的这句话，让我端在手中的咖啡洒了一桌……从张瑶家回来后的几天里，我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她的那句话，我怀疑张瑶已经知道周锦怀曾经来找过我。我决定和周锦怀见一面，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他们之间的情况。

　　茶馆里，周锦怀的表情和第一次时截然不同，他的脸上尽是轻松与逍遥。虽然心里很不喜欢他的这种表情，但我知道其实自己没有资格去鄙夷他。我问，张瑶好像知道你来找过

　　我，她对我说你收买过她找过的好几个律师，是真的吗？周锦怀先是一怔，而后笑起来说，真的怎样？她知道又怎样？她又没有证据，况且她手中只有一份照片，你是律师应该知道，那些照片法庭不会承认的，你担心什么？我问，那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干脆让我罢手？周锦怀笑起来，说，我不能总是这样跟着她后面收买律师吧，你是最后一个……

　　说到这里，我打断了华哲的话问，为什么照片不能作为证据？法律上真有这样的规定吗？华哲叹息道，这是法律的空子，张瑶提供给我的照片是她跟踪拍下来的，这首先就侵犯了他人的隐私权，所以法律是不会承认的，因此有很多妻子在举证丈夫有外遇的过程中，徒劳无功还常常被反告侵犯隐私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，周锦怀才会这么有恃无恐……

　　我和她的男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

　　张瑶输了官司，法庭认定她所提供的照片侵犯了隐私权而不予采信。鉴于张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，法庭宣判张瑶与周锦怀离婚生效，双方按照婚前财产比例分割财产。

　　尽管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，但当我走出法院，我却不敢正视张瑶的眼睛。张瑶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悲伤，她对我说，请你把领带夹还给我吧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，蓝色并没有给我带来好运。我默默地取下来递到她的手中，她望着领带夹，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。

　　华哲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而后埋下了头。我问，怎么了？华哲沉默许久后才说，那只领带夹，其实是只窃听器……

　　那天，宋天急匆匆地跑上来对我说，华哲，你有没有听到，网上有人发布了一条音频，里面有你，还有周锦怀……

　　我一下子就懵了，直到宋天在我的电脑上打开那段音频，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———这段音频就是我和周锦怀那天在茶馆里的对话。

　　我想起了那个张瑶家里断电的夜晚她对我说过的话，还有法院宣判的那天她在门口要回领带夹时脸上的笑容。然后一下子，我就什么都明白了———那只领带夹肯定有问题。

　　我不禁说，你怎么知道那是只窃听器的？那段音频真的是张瑶发在网上的吗？

　　华哲看了看我，然后说，后来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：

　　……

　　我在找你之前，就知道这场官司我打不赢的，有太多现实的案子都是这样的结局。当我从网上和报纸杂志上看到那些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女人的时候，我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一样难过。那些背叛婚姻的男人，不仅欺骗女人，而且还学会了钻法律的空子，每次看着周锦怀在外偷情后回到家，我的心都在滴着血。可是，我又能怎样呢？我想过放弃婚姻离开他，可是他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，连续收买我找的律师。这种眼睁睁的心痛折磨了太久，渐渐地我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离开周锦怀，让他逍遥快活。后来，我无意中听到他在电话里和别人说起公司形象的价值时，我就决定要让他付出代价。我知道，我这样做或者也是不对的，可是我并不是为了要他的钱。我知道周锦怀一定会同样来收买你，所以我在领带夹里装了只窃听器。很抱歉，我利用了你，我想你一定也听到了网上的那段对话。告诉你这些，是想让你明白，人不能为钱而活。而且，你也可以将这些告诉周锦怀，我也要让他知道，更要让千千万万个像周锦怀这样的男人知道，女人，不是被玩弄在股掌间的玩偶，欺骗爱人背叛婚姻的人，早晚都会付出代价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华哲说，我真的很后悔一时间被钱冲昏了头脑，结果代价惨重。我明白华哲口中的代价，是指被律师所辞退并被吊销了执照。可是，周锦怀的代价呢？原本计划上市的股票，对话被曝光后不仅没成功上市而且名誉扫地，很多人都不再进他公司的花特别是玫瑰，损失巨大。

　　我不禁在想，一段感情、一桩婚姻怎么会发展到这般地步？周锦怀，自以为钻了法律的空子就可以高枕无忧，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。当然，或者有的人没有像周锦怀这样付出“有形”的代价，可是我相信，自他们在背叛的那一刻起，在他们心中就已经背上了“无形”的枷锁，如同忏悔的桎梏，将牢牢伴随他们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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