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BM的制度化招聘用工陷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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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BM的制度化招聘用工陷阱

作者：博天人才网　时间：2006-11-15 　点击：

　　2003年，为提高技术和管理水平，软件工程师李文放弃了原单位的加薪和奖金，怀着“朝圣”之心，进了国际商业机器（IBM）深圳有限公司。然而， “为IBM‘卖命’一场，没学到什么，只有深刻的教训：工作太投入了，减了二十多斤体重，又带病出差香港，小病拖成大病，一场大手术落个一耳失聪，倒贴进几年的积蓄，最后他们还把自己毁了！” 李文感到身心皆疲。
　　
　　他多次耐心的和IBM交涉，可拖了半年也没有结果。其间他受到了种种的欺骗、威胁、封锁，甚至并被恐吓“以后你在这个行业做不下去了”。 IBM们的步步紧逼反而激起了一向低调谨慎的李文的无比愤怒：“在中国的土地上，一个先进企业文化的追求者，一个工作上兢兢业业、职业道德无可挑剔的IT 人，却被一个外企逼得走投无路！”
　　
　　IBM这个“国际知名企业”，顶着神圣的光环，处处彪炳“诚信、高效、人性化”，在处理这个小小劳动纠纷问题上，却一反常态，不惜名誉受损，宁愿花费更高昂的代价，也要维护它这个“美丽的错误”，这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利益？而它表现得如此霸道、“无赖”和有恃无恐，它的真实面目是怎么样的？其中又有什么不可示人的黑幕呢？就让我们从李文和他的同事们在IBM“传奇般”的工作经历说起吧。
　　　　
　　一、劳动合同、“聘用协议”与“包身工”
　　　　
　　2003年10月，李文由于遗失身份证回到深圳补办。恰好一家自称猎头的职业中介上海易询公司在网上搜索到他的简历，把他介绍给IBM深圳有限公司，经过面试、体检后开始上班。当时，IBM在深圳这边新成立了“DBS项目组”。“我加入时，包括项目经理只有4名员工，而项目下有十几个子项目，开始还得帮别的项目组干活，压力不小。”李文说。
　　
　　进入IBM后李文才知道，IBM员工分为“REGULAR”（中文意为“正式工”）和“CONTRACT”（中文意思为“合同、契约”，即 “合同工”）二种，只有高级软件工程师（工作七八年以上）才能直接成为REGULAR；CONTRACT经过一年后方可“转正”*[陷阱一]。
　　
　　他们又称所有的CONTRACT都不直接跟它签劳动合同，只和介绍他们进来的“代理商”（起诉后才明白“代理”*[陷阱二]是什么概念）签一个“聘用协议”（注意：不是劳动合同）。李文看过该协议，虽然写得巧妙而隐蔽，但他还是看穿了这文字游戏，协议的条件极为苛刻：既无社会保险，也没有假期和奖金*，还可随意扣工资和延长劳动时间，甚至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让你走人。
　　
　　“当时我吓了一跳，当即严词拒绝了——以前一直给国内银行干活，工资福利都不错，什么都很齐全，而且人事部门为你办得好好的，根本不用自己操心；而在IBM工作，却要跟这么“黑”的“猎头”签这么“黑”的“协议”，那不成了“包身工”了？ IBM这么正规的国际大公司怎么会和它有‘紧密业务联系’呢？
　　
　　l *[陷阱一]到最后才知道，其实REGULAR在IBM帝国内才是真正的合同工，而CONTRACT只是“钟点工”而已，跟我国国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—— 即使你本来就是项目经理，只要不符合IBM规定的工作年限，只能当“钟点工”，做些机械的“粗重活”，一年后能不能“转正”，得看你的PERFORM（表现）和有没有“名额”。而且，每年CONTRACT的转正比例只有10%，他们许诺的‘发展空间’、‘职业规划’、‘全面培训计划’等等，根本就是诱饵，等真正“上了它的船”，既成事实，再慢慢跟你玩‘心理战’、‘拉锯战’、‘烟雾战’，直到你屈服。
　　
　　l *[陷阱二]这是IBM玩的“概念游戏”，以其品牌做掩护，利用“信息不对称”，它的“骗术”已经系统化、“制度化”了；“谎言千遍成真理”，我们必须承认，它的营销手段和管理确实高明，不是一般国内企业能比拟的！
　　
　　二、“工卡事件”、两次辞职与IBM的“口头承诺”
　　
　　李文当下就要走，可是他们表现出很诚恳的样子，以种种“优厚待遇”、“发展空间”、“终身职业规划”、“全面培训计划”等“虚拟货币”挽留了他，后来还给他看了“员工手册”：上面清楚的写明了年底双薪、假期、差补等，REGULAR也一样。虽然工资差不多，又没有以前的奖金、班车、餐补、通讯费、节日补贴等，但李文以为当时“看得长远”，就不再计较这些“落差”了：“没想到最后IBM却翻脸不认帐、矢口否认！反正他们只是当众‘口头承诺’，量我们也不可能录音，拿不出证据。”李文忿忿不已。
　　
　　因为李文不签“协议”，IBM庞大的官僚机构就开始“发威”了：李文不能拿到借以通过四道门、两道保安进入办公室的Badge（工卡），每天只能以‘来访’身份登记进入。在接受十几天门卫由‘热’变‘冷’到‘猜疑’的目光“烤验”并数十次麻烦同事开门后，李文没有妥协，辞职离开了IBM。
　　
　　为稳住他，他们立即将李文请回，马上为他办了工卡*；行政经理还当众解释这是“IBM内部管理问题”，并保证IBM决不会歧视对待在公司工作的员工，承诺CONTRACT和REGULAR的待遇是一样的——但公司大，部门多，解决起来“需要时间”*[陷阱三]；但并未谈及劳动合同的签署，至于李文是由“猎头”易询公司介绍进来的，工资暂时还由易询“代理”*，其它所有的人事业务（如工作、加班、出差、请假、辞职等）均和易询公司无关，由项目经理管理*[陷阱四]——闹“员工风潮”后，IBM中国总部把行政经理调走，对这边的管理高层进行“调整”，实际上DBS项目的担子就全部压在项目经理身上。
　　　
　　对于这种保证和安排，李文虽然不满，但也不敢再有多大异议。“毕竟是世界500强嘛，这样的国际知名优秀外企，管理有自己的一套。它的信用度应该不会低；再说，只要在里面工作，按劳动法规定，就和它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，反正领导也做了保证，这么大的公司，还怕它跑了不成！”
　　　　
　　l * 后来类似工卡事件就再也没有发生了；然而出面替他说话的那位总经理却很快被调走了，据说是因此违反了IBM“严格的内部法律”，他的位子由负责监督发卡的行政经理顶上。
　　
　　l * [陷阱三]后来李文等几个人的出差补贴、交通费，IBM也是说“需要时间”，拖了9个月还不给；等李文一起诉IBM马上就把钱给了‘代理商’，赶紧付清了其他人的。
　　
　　l * 所以工资是易询用现金存入的，不走工资科目，易询另外向IBM收取“管理费”，这些倒是IBM在法庭上提供的证据中证明的。
　　
　　l * [陷阱四] 法庭上，来了一位从来没跟员工和基层管理干部接触过的‘IBM公司副总经理’，‘代表’国际商业机器（IBM）深圳有限公司坐在被告席上。他们说项目经理批准李文请假和辞职是‘没有经过授权’的，而且项目经理‘在不了解情况下，开了病假和辞职证明’——IBM的项目经理‘不了解’他所负责的项目的情况，远在总部的高层却‘了解’——平时管理上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，出了问题，IBM总部就让它‘高层变动一下’，“朝令夕改”，说句‘IBM内部管理问题’完事，却把全部不利后果都推给底层员工承担，这就是IBM管理的“灵活独到”之处！
　　
　　三、联合抵制与“工会”的夭折
　　　　
　　随着项目的开展，陆续又有一些软件工程师入职，绝大多数是CONTRACT（他们多数工作四五年以上，几个还做了十几年，一些人糊里糊涂就签了那份“聘用协议”），很快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。“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”，于是，他们开始联合起来和管理层谈判。IBM却来个“金蝉脱壳”，推出易询公司挡箭，而他们一边扮着“好好先生”，同样作出种种承诺保证，大行缓兵之计，一边却开始分化项目组员工队伍*[陷阱五]。但没有用， CONTRACT们知道“羊毛出在羊身上”，这些最终还是该由IBM买单。
　　
　　由于合法请求被一拖再拖，矛盾激化了，导致了项目组员工情绪低落，工作积极性也受到了很大打击，一些CONTRACT走了，香港IBM和客户都惊动了，于是公司高层做了些‘调整’。但是，仍然不愿意和CONTRACT们签订劳动合同，拖到最后IBM才提出了一个“折中解决办法”，即在2004 年1月1日后，IBM把这些CONTRACT“转”给K公司，说“K公司比较正规”*[陷阱六]。但是这些CONTRACT并不知道，他们的行为“触怒” 了IBM， “聚众闹事”，出现了工会的苗头，犯了外企的最大“禁忌”。后来，随着人员不断的补充洗牌，最后这批曾经“勇于维护自身权益”的知晓内情的 CONTRACT大都被“打散”，置换出局了。
　　
　　l *[陷阱五]耐人寻味的是，和工卡事件一样，李文一起诉，深圳IBM就把DBS项目组的所有CONTRACT突然一起都“转正”了，而其他项目则不变。
　　
　　l *[陷阱六]同时“转”的还有一个当时负责协助DBS招聘工作的IBM人事部门员工；其实什么都不变，就是把猎头易询那摊事儿转交给K公司做。
　　
　　四、抱病出差、痛失一耳与敬业的“回报”
　　　　
　　就在深圳公司这边高潮迭起时，李文却在香港出差，默默承受着工作的压力和病痛的煎熬。由于公司要求掌握粤语，过度的听力练习，加上工作的过分投入，又水土不服，李文年幼时已经治愈的中耳炎开始发作。出差前医生说并不严重，只需注意休息和口服些药即可，虽然李文享受了香港的工作氛围，并以自己的工作表现得到了香港的同事客户的一致肯定，但沉重的代价就是使自己的病情急剧恶化。
　　
　　回深圳后，医生对其病情的发展很惊讶，认为必须马上动手术，否则会有生命之虞，但是CONTRACT们这时都没有社会保险，为方便家人照料，李文只能请假回老家治疗（在法庭上，IBM竟然否认李文请过假，公然对李文进行人身攻击！说什么“李文突然失踪，给IBM造成了极大损失，并在客户中造成了极坏影响！”）。
　　　　
　　术后李文的一边耳朵永远成了“摆设”，而当他的手术伤口刚愈合，炎症还未消，IBM就连连催其上班。为维护自己一贯呵护的“敬业形象”、“职业道德”，李文只能说服家人和医生提前出院，2004年1月12日回深圳上班，此时距春节仅一周多的工作时间。
　　
　　很快到了春节，李文只好又回老家调养，接着又开始上班。此时李文才知道IBM早在2004年1月1日已经把他‘转移’至K公司了，可这事却一直被蒙在鼓里。而且，不但医疗费不能报销，IBM现在还说“干一天活给一天钱”，扣了他住院期间的工资。此时李文身体尚未完全恢复，现在，他暂时不能再 ‘一个人顶几个人干活’了，IBM就开始挑东捡西，经常发难。IBM既已单方面撕破契约，李文只好提交了辞职书。
　　
　　这回倒没有碰到什么“公司大，部门多，解决时间长”的问题，IBM让他很顺利的办了工作移交。
　　
　　——经过与IBM半年多的积极接触、协调，寻求传统解决途径无果，2004年9月初，李文向深圳市南山法院提出了起诉。
　　
　　李文的起诉书主要内容很简单，要求主张的权利包括国际商业机器（IBM）深圳有限公司赔偿其手术住院医疗费近两万元、2003年11月12月期间出差香港补贴及交通费、住院期间工资和象征性的精神损失赔偿，并为它的欺诈行为公开向李文、向同样权益受过侵害的“IBM二等公民”们及受到蒙骗的公众道歉。
　　
　　近日，该案已做出一审判决。虽然有充分证据，而且法官表示“理解和同情”，在法庭调解中也“定了基调”，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，最终做出了 “没有判决的判决”：以“上诉过期”为由，把这个“烫手山芋”抛给了深圳市中级法院。这个反差极大的判决结果完全出乎原告一方所有可能的预料，令原告李文的律师“大跌眼镜”，连呼超出“专业视野”，他只能理解成也许“法官受到了来自一些方面的压力”。当然，我们不得不叹服IBM所展现的惊人实力——到底是跨国集团、超政权组织——这个结果对它来说无疑是“最理想”的。
　　
　　也许，法律是有“弹性”的，但法律也是公平的。法律的公平原则体现在两个方面：一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；二、保护弱者；而且，我国的劳动法第一条第一句就是“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”。在IBM面前，别说个人，就是那些代理商们也都是弱者。
　　
　　现在，李文已经再次提出上诉，他又进入了“遥遥无期”的二审开庭等待中。我们期待着该案二审的开庭能作出公正判决，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，维护我国法律的尊严，保护劳动者应得权益，让广大的打工弱势群体看到一线希望。
　　
　　李文原先还对I BM心存幻想，以为只是IBM个别经理人和黑猎头的职业道德问题，甚至还提前了几个月通知IBM做好应诉准备，“把自己摘干净”；可IBM太不“厚道”了，还继续津津有味的“导演着一幕幕好戏”，利用李文继续压低“代理商”的价格。
　　
　　令人欣慰的是，为显示实力，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，IBM让易询们提供的证据太多了，也未加研究就匆匆拿上法庭，结果互相矛盾，无法自圆其说，还暴露了它们的内部交易和一些所谓的“机密”；对其证据内容稍加分析，倒成了李文一方的有力证据——所以它们这个“上诉过期”的选择是明智的。其间，神通广大的IBM还派人探李文的口风，以为“封杀个一年半载的，那小子应该拖不起吧？”
　　
　　确实，在我国现阶段国情下，走法律途径的成本和代价，毕竟还是太昂贵了！可惜这回，它们低估了我国普通劳动者的决心和毅力。同时，我们也呼吁公众给予更多的舆论和法律方面的支持和帮助。

来源：英才网联来原：英语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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